我父亲表哥的儿子张强,以养羊为生,仅和我家隔着一个村小组,步行也就20分钟的路程。前些年有事没事还会去他家串门,这些年由于张强常年不在家,于是便很少去。
大概是2003年左右的时间,具体记不太清楚了,我们当地动员有一定经济实力的村民全力发展养殖业,并且给予相关方面的优惠,张强就是第一批“试水者”。
我们这里地处荒凉空旷、人烟稀少的大西北,别的都缺,就是不缺土地。当初有关部门随便规划一片沙滩荒地,就能连着修建很多座养殖场,而且相应的水电配套设施也能跟上,当时看起来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自己花30万、有关部门补助10万修建的羊场,终于在2004年中旬落成,张强喜不拢嘴,可高兴没几天便犯了难。
羊场落地是喜事,可手头并没多少资金拿来引种。尽管有有关部门的扶持,可是大部分引种资金和购买草料资金只能靠贷款,已无回头路,只能孤注一掷。
2004年当时的羊价并不高,几方周转贷款加借款,终于从山东引入了500只小尾寒羊繁殖母羊和一批种公羊,并按照羊的草料需求储备了一年的草料。
由于、羊价较低、管理落后、草料告急等多方面的原因,在2003年~2008年最近一段时间,张强的羊场长期处在亏损状态,别说赚钱,连银行贷款和民间借款都无力偿还。一时间,张强因背负巨额债务而崩溃。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张强前思后想,唯一扭亏为盈的方法就是羊场关门,找有关部门审批一片可以放牧的草场去深山放羊。有关部门的领导倒也挺人性化,并没有因这是一副烂摊子而放任不管,张强不到5天时间就拿到了放牧审批手续。
可是,问题又来了。小尾寒羊这个品种料口大、爬坡能力弱,平原放牧还行,但要在我们这边的大山深处全天候放牧,并不太合适,盈利颇为费劲。就这样,张强又在深山放牧过程中花4年时间把全部的小尾寒羊品种倒换成了更适宜放牧的蒙古羊和滩羊品种。
听张强说,他直到2015年才彻底还清2003年修建羊场时的所有欠款,前后拉锯战时长13年,总算无债一身轻。说这些话的时候,能看出张强内心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前几天开车路过张强在2003年修建的羊场旧址,看到了这样的情形:整个大门破败不堪,羊场题名的金字早已脱落,门口的大路被各种杂草覆盖,早已分不清楚哪条才是进入羊场的主路;探头朝里面望去,几乎全是骆驼草和臭蓬灰草的世界,大多数时间看不到活物,偶有一两只山雀跳出来蹦哒;门口可以望见羊场内部还算齐整的羊舍,好多顶棚都已经破损,从上面滴答滑落的雨水,形成稀稀拉拉大小不等的水坑。
除了荒芜破败,更添寂寥孤独。此情此景不忍拍照,随即驾车逃离。张强把他的十几年宝贵时间全部花费在了养羊还账这件“无用功”上面,其中的苦恼、懊悔、辛酸、疲惫、无助,个中滋味,没有一个人能感同身受。
养羊有时候真的就像是一场豪赌,奉劝各位切勿盲目。通过我身边的养羊人真实故事就能够准确的看出:不论有多好的扶持政策,准备有多充分,信心有多满,养羊该赔钱时还是照样赔钱。尤其是一心想捞钱的规模羊场,前期投入巨大,稍有闪失就变成“摊子越大,债务越沉”。